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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忠謀是開創晶圓代工的第一人嗎?真正重要的是他始終堅持的人格特質!

沈 榮欽
Written by 沈 榮欽

從公司治理的角度而言,張忠謀的所設立的體制從創立至今始終遵循西方專業而行,而且張忠謀也從不擁有子公司的股票或是另外成立公司,從不時興挖隧道、五鬼搬運或是利益輸送那一套,始終堅持半導體製造本行,從不多角化至房地產等不相關產業,數十年如一日,從不破例。

最近張忠謀接受訪問時說道,晶圓代工的構想來自他在德州儀器時一次投資失敗的經驗,這點當然曹興誠不會同意。以下是就記憶所及簡單回答一位朋友的疑問。

台灣發展半導體最早是美國將封裝等後段低階的製程交由台灣、馬來西亞等國,後來行政院秘書長費驊找了孫運璿、方賢齊與潘文淵等人開會討論台灣未來產業發展方向,眾人在豆漿店決定了台灣應該發展半導體製造,由於潘文淵當時在RCA工作,因此就在潘文淵的協助下,說服RCA對台灣移轉半導體製造技術。

RCA就是在桃園污染造成上千人罹患癌症,後來自救會歷經千辛萬苦才在2015年勝訴的廠商。RCA過去是美國真空管第一名的廠商,無奈半導體盛行後,所有對真空管的創新與改良都成了鏡花水月,轉行半導體其實並不順利,不過當時也沒有別的公司願意技術移轉台灣就是了。

後來工研院派了剛自美國留學回國的史欽泰、曾繁城幾位年輕小夥子,跑到美國RCA廠房學習製作半導體,就在初生之犢不畏虎的情況下,在台灣工研院電子所試產,後來電子所就此衍生了第一家半導體公司:聯電,由曹興誠負責,後來才衍生第二家台積電,由張忠謀負責。因此曹興誠始終覺得就歷史來看,他才是第一位開創半導體代工的人,而非擁有海歸優勢的張忠謀。

但事實上這樣的爭論意義不大,因為相較靈活「操作」財務獲利的曹興誠而言,張忠謀的堅持才更顯得珍貴。

台積電草創之初,台灣的科技業真是篳路藍縷,但張忠謀始終堅持用最專業的方式來治理公司,從不因簡陋就放棄堅持,當然張忠謀的專業百分之百來自西方經驗,毫無東方或傳統的成分,我所指並非張忠謀所有的管理方式,例如張忠謀將部屬的報告從樓上丟下,便難以確定是西方或東方,但從公司治理的角度而言,張忠謀的所設立的體制從創立至今始終遵循西方專業而行,而且張忠謀也從不擁有子公司的股票或是另外成立公司,從不時興挖隧道、五鬼搬運或是利益輸送那一套,始終堅持半導體製造本行,從不多角化至房地產等不相關產業,數十年如一日,從不破例,在台灣所有強調東方、家族之類的公司,從來都不是公司治理的好榜樣,在最簡單的正道上,張忠謀始終踽踽獨行。

在討論台灣經濟發展時,國家的角色一直是個重要的題目,台灣長期相信發展型國家理論,認為具有能力與自主性的大有為政府能夠揀選策略性產業發展,促成了台灣的經濟奇蹟,但事實上真正符合這個論述的產業並不多,電腦產業的勃興就有誤打誤撞的味道,只有半導體是最原汁原味符合這個說法的,但有趣的是,儘管身為台灣國家政策最成功例子的負責人,張忠謀日前談到政府的五加二產業時也不認同,認為政府只要做好基礎設施就好。

另一個說法是,發展型國家有時不是挹注資金發展產業,而是補充開發中國家所缺的企業家精神,台積電剛成立時,除了飛利浦這種大戶的資金外,政府也找了經營之神王永慶,王永慶不甘心下投資了台幣1,000萬元,後來一有機會就脫手,因為認為台灣發展半導體製造難有大成,後來台塑集團要花上百倍的金錢,才能取得半導體的門票,而且成就始終不如台積電。

張忠謀是否是第一位想出半導體代工的人並不重要,能夠將人人知道卻無人能做到的道理,日復一日的堅持,才是他最珍貴的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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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 榮欽

沈 榮欽

加拿大約克大學副教授
法國INSEAD歐洲商學院策略管理博士
兼任助理教授
政大科技管理與智慧財產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