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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根的蘭花?李開復說台灣沒有機會發展AI人工智慧,你認為呢?(1)

黃 欽勇
Written by 黃 欽勇

發展產業要善用自己的優勢,不要成為「失根的蘭花」!李開復講的有道理,但真的完全適用於台灣嗎?每回有「老外」批評台灣時,我總會反思,台灣人應該怎麼觀察自己的問題。台灣有限的人才,應集中於滿足國內優質應用的需求。這樣在防止人才外流、優化生活品質、提高就業與薪資水平上可以同步並進,這也是「以有限的資源,在局部的市場,取得壓倒性優勢」的作法。

昨天到台南科學園區演講,一位台積電的主管在演講結束後發問:「李開復說台灣沒有機會發展人工智慧,你認為呢?」

李開復出生於台灣,對台灣保持關心,也常回台灣提供真知灼見,我個人很佩服。但他曾在微軟、Google與蘋果擔任要職,投資的大部分是中國公司,擁有的千萬粉絲絕大多數也是大陸人,以我的判斷,他也容易以大國思維,看台灣的產業戰略與可能性。

李開復說,台灣法律落後,錯失了軟體、互聯網、搜尋引擎、社交網路四波重大變革;我也知道台灣人對應用情境的想像力不足、實驗場域流於形式,台灣缺乏有眼光的創投願意早期投入,一些投資金額較大的創新投資案,很容易找到中國資金的影子,台灣的新創企業,可能在長大成人之前,便已經「嫁為人婦」了,台灣要將「人工智慧」產業化,確實難上加難!

李開復說,AI是工具,科技不是問題,是我們如何使用科技而已;我完全贊成,所有的科技都不可靠,唯一可靠的是學習新科技的能力。既然是這樣,任何時候都是台灣啟動人工智慧相關應用的好機會,任何產業與事業方案都有可能導入人工智慧,這就無所謂早或晚了,關鍵在於「越早越好」,以及將科技用於什麼樣的情境!

但台灣可真的是毫無機會?或者我們應該用什麼樣的角度衡量人工智慧的應用呢?我不是無所不知的智者,但我知道,發展產業要善用自己的優勢,不要成為「失根的蘭花」!李開復講的有道理,但真的完全適用於台灣嗎?每回有「老外」批評台灣時,我總會反思,台灣人應該怎麼觀察自己的問題。

李開復點名七大網路黑洞公司,包括谷歌、臉書、亞馬遜、微軟、百度、阿里巴巴、騰訊擁有不與大眾分享的大數據,他們也擁有發展人工智慧最龐大的資源與機會。從這個標準發展產業,台灣機會渺茫,這與全球189家獨角獸企業,76%來自中國、美國兩個大國沒什麼兩樣。但我們如果從專長領域發展人工智慧的創新應用,台灣會完全沒有機會嗎?

就像媒體經營一樣,別跟臉書較勁,避開臉書,厚實自己的半畝三分地才是正途。其次,這也跟價值觀有關。我們可以讚美七大黑洞的成就,但以台灣的實力,很難建立平台,但卻可以讓「人工智慧」無所不在。

我自己的經驗是,我在經營媒體時,善用了電子業分眾的讀者,盡可能的理解每家公司、每個客戶的閱讀行為,這讓我在有限的市場上,取得相當優勢的競爭地位。我們公司不大,不到200人,但讀者資料庫的掌握,卻讓我「獲益良多」,而我們的下一個階段,可能就是「人工智慧」的應用!

台灣有多少獨門功夫,先不談台積電、鴻海這種公司,也許我們還可以看看台灣的ETC為何成為全球唯一一個RFID的全國性高速公路收費系統;大聯大在零件通路事業、聯強在3C通路事業背後的大數據,能否有更多人工智慧的應用商機?

如果我是創客,我絕對不會去深圳,因為那裡既是創客的天堂,也可能是埋葬創客創意的地獄!

李開復說,他以37年發展人工智慧的經驗提供台灣參考,他愛台灣;我從1980年被派到外島「馬祖北竿芹壁村」服役,到韓國唸書、派駐美國、參與台灣產業規劃的工作,正好也是37年。

身為一個100%土生土長的台灣人,聽到有人跟我一樣愛台灣,除了說聲讚,我不會懷疑李開復的動機,更認為這是個良善辯證的開端。只是我們對於「愛台灣」這三個字,從國際觀、國家戰略的角度上可能信念有別,台灣產業深度、廣度的理解我們也多少有些不同,而「人工智慧」所需考慮的問題,更是「大哉問」!從技術面,我不懷疑李開復先生比我更懂,然產業發展絕非只有技術面的問題,很明顯的,中國、美國、英國的產業戰略是我們必須參考,但這也是我們進行「差異化」的開端。我試著以Top-down的方式分幾天慢慢道來!

回到「人工智慧」的議題,如果我是個執行產業策略工作的官員,我當然不會忽視人工智慧所需要的產業條件,從技術面,甚至應用面而言,李開復講的,基本上都是對的,而這些觀念,台灣很多專家多少也懂一點。我很清楚台灣的GDP,約有9%來自貿易盈餘,18%來自投資,20%左右來自政府支出,過半來自民間消費,而過去的藍綠政府都是產業導向,疏忽了國內市場的重要性,導致台灣成為低薪服務業的天堂,現在要談「分眾型的優質應用」,得先從觀念變革開始。

其次,現在中國大搞一帶一路,美國人說要Buy America、Made in USA,真的將資源過於集中於上游技術的話,能否「根留台灣」我都懷疑;所以台灣有限的人才,應集中於滿足國內優質應用的需求。這樣在防止人才外流、優化生活品質、提高就業與薪資水平上可以同步並進,這也是「以有限的資源,在局部的市場,取得壓倒性優勢」的作法。

「韜光養誨」也符合「物聯網」時代,各種智慧應用「由內而外」的同心圓發展架構。台灣很小,不要好高騖遠。愛台灣,從身旁的小事做起。李開復說,台灣適合發展「愛」的產業,談「愛」太濫情,我比較喜歡說怎麼讓台灣成為一個有「溫度」的島嶼。

早上出門溜狗,鄰居有位身患帕金森氏症的朋友,正由外傭攙扶在公園散步。看得出來,這位鄰居的狀況每下愈況,也許來日無多,我不忍與他正面相遇,怕他看得出我臉上的不捨。我不濫情,繞道而行,這也是「溫度」,您以為然嗎?(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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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時報(Digitimes)社長,電子時報是台灣第一家以報導和研究台灣和全球電子科技產業為主的日報與專業媒體,出版物涵蓋中文紙本報紙、中英文網站、產業研究報告等,除在台灣產業界擁有相當知名度與影響力外,在全球高科技產業與金融投資業界亦頗享盛名。